动画心理学
                       ――青春的幻梦与激情
     水季泽

     【内容提要】 20世纪以来是一个物质文化发展急速，精神文明急度空虚的时代。人们沉浸于高生活的终极世界中，试图解放自己，于是，动画就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容入人们的生 活。日本以自己的方式，自己的理念制作出了动画，并很好的发展下来，童年的梦想，未来的驰骋，心灵的奔驰得以实现，欧美、中国也在以自己的动画方式解放着 人们，让那英雄主义的梦想得以永远留存下来，可以说动画是一个人们心灵的旅程，是赋予人们的一种新的愈伤良药。

 
    【关 键 字】行而上行而下 发泄 动画 人性 心理平衡

     20 世纪 80 年代的青年面临着一种新的文化氛围，即在西方自六、七十年代起就已出现的后现代文化氛围的包围和浸润：一方面，是整个社会文化生活在紧张的经济竞争环境下 日趋商品化、休闲化、表面化，另一方面，过去那种关注精神、价值、真理、终极意义之类形而上事物的 " 深度阅读 " ，正在日益被关注消费、时尚、流行、感官愉悦之类形而下的 " 平面阅读 " 所取代，从 " 忧患 " 走向 " 放松 " ，从 " 思考 " 走向 " 感受 " ，从 " 深度 " 走向 " 平面 " ，从 " 凝重 " 走向 " 调侃 " 。

    由于现代社会给予个人的压力越来越大，人就变得越来越需要关注自身，越来越需要寻找途径发泄欲望来解释。他们习惯于克制自己，掩饰自己，服从于群体，他们 个性封闭、情绪苦闷，但却要面对着社会激烈的生存与发展竞争；他们感到极度的无助，却没有地方述说和排解，于是就希望寻找一种东西，使这种情绪得以有个寄 托。① 于是，动画就以一种救世主的形象出现了。史蒂文?密尔浩舍在《小国王》中说：“一个死气沉沉的稳固的图画世界被赋予运动的神秘，这是送给这个死寂世界的生 命礼物，卡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为它追求的不可能的真实而欢欣，将这种建立在不可能基础之上的真实作为自己的最高理想，否定实际的真实，这就是动画的 深远的意义。”

    虽然只是这样的想象中的发泄，对平衡人的心理补偿机制又确实是有帮助的，因为它诱导人们转到另一个角度，用另一个完全不同性格的身份去考虑自己面对的问 题，以使人们获得虚幻的心理满足来暂时地缓解他们所承受的压力。而人这种社会动物，当心中的不满、焦虑、恐惧等负面情绪累积至极限的时候冰冻千尺非一日之 寒，他就会象火山爆发一样，不惜采取最极端的手段来发泄情绪；可当他的负面情绪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未达至极限的时候，他便会觉得，现状还是可以忍受的， 倘若不顾一切地去毁了它，那很难说明天是不是一定会比今天好。不到忍无可忍的时候，谁也不愿采取玉石俱焚的极端方式。由此说来，动画对社会和文化的一大贡 献便是维持了社会的稳定，同时，它作为一个发展迅猛的新兴工业，也促进了社会的发展。

 
    世界上的动画之国算日本最厉害了。 就跟日本历史和中国历史的紧密相关一样，日本动画历史的起源也跟中国动画有关。话说 1943 年，一个日本孩子在电影院看了一部来自中国的动画，深受触动，决心创作出日本的动画世界来，于是，历史的第一页揭开了。这个孩子就是后来在中国也大名鼎鼎 的手?治虫，铁臂阿童木之父，而他看的动画，就是中国第一部动画电影：万氏兄弟导演的《铁扇公主》。据说《铁扇公主》的创作动机是为了宣传抗日，结果却影 响了一个庞大的动画帝国的诞生；不过艺术的发展不能用粗浅的民族主义精神来计较，毕竟谁有本事谁就能继承艺术的生命，中国在万氏兄弟《大闹天宫》、《哪吒 闹海》之后就几乎后继无人了，而日本在手?治虫之后却更放异彩。

    如果说手?治虫是日本动画的弘扬者，那宫崎骏就可视为日本动画的提升者。手?治虫为日本动画打下了极其深厚的基础，他所张扬的“人性”二字，成为了日后日 本动画的一大主题，也和宫崎骏的价值观相契合：他们的动画，总体来说都是倾向光明、倾向善的。比如在《铁臂阿童木》中，最有人性的，是阿童木和许多无辜、 善良的机器人，它们服从于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大原则”即永远服从人类的命令、在任何情况下不得伤害人类以及不许自杀，结果往往被狡猾的人类所利用，酿造 出一些典型日本式的委屈和悲剧。但是手?治虫对人性的另一面的挖掘，宫崎骏未能继承，那就是人类的自私、虚伪和变态。在宫崎骏的动画世界里，拥有的只是人 性的善良，也许，他正是想用这种方法去唤醒在当今世界里人类内心的善良、童真。《风之谷》、《幽灵公主》、《天空之城》、《再见萤火虫》、《点点滴滴的回 忆》、《侧耳倾听》、《魔女宅急便》、《龙猫》、《千与千寻》、《哈尔的移动城堡》…，他将人类、科技文明和大自然作为他的作品核心，而最终极的关怀是人 类的前途、命运。通过他的作品，我们看到他深深的忧虑。正是由于这些有深刻主题思想的动画片的出现，使一向被视为“小儿科” 的动画片提高了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而具有“大片”的魅力。而另一方面，音乐可以说是动画的另一传扬者，当今有一种治疗叫做音乐疗法，就是去除人们的紧 张，从而让人们的心灵获得轻松。在动画的世界里，视图和音乐结合，眼和耳朵结合，在给人以视觉冲击的同时给人以无限的想象，从而从烦恼中解放。宫崎骏的动 画里的特定情节加上特定音乐可以说是一部心灵的历程：《点点滴滴的回忆》是关于悠悠的童年往事的，像一篇散文；《再见萤火虫》是关于战争之灾难的，深情无 比，犹如大时代中个人的挽歌；《风之谷》则关于生态环保，是一部让你笑到最后哭出来的悲剧。他完美地把握了现实和想象的平衡。他让人知道想象世界的美好 ――一切如天花乱坠，永远在人类狭窄的后脑勺上开着一个广阔的天窗，让人相信梦想的力量，因为梦想的存在是人类籍以与神比肩的理由。但是他也提醒我们，梦 想也许正在现实中发生，就像《龙猫》的结尾一样，生活有那么多值得我们好好珍惜和品味的瞬间，我们要从容地面对它，赞美生活中美丽的一面有时也就是在对生 活之恶作出谴责。

    九十年代以后，继宫崎骏之后又一号召人物大友克洋和押井守，他们摆脱了主题明晰、结构完整的传统叙述方式，他们的故事更具开放性，或者说是一种冷漠的客观 性。高科技的迅速发展使他们能够徜徉于无限的想象中，他们影片的精彩处在于将发生在虚构时空的未知事件描写的如同眼前的事实一样。然而，他们不会告诉你的 一个正义战胜邪恶之类的结论，个中滋味只有依靠观众自己去品位，一派后现代艺术的风范。就像大友克洋的《攻壳机动队》，故事设定在未来的香港发生，雨水绵 绵的恍惚中，未来的人和改造人都悲伤地寻问着自己的记忆和存在的意义，形式的实验被内容的深邃压了下去。大友克洋是一个“暴走者”，他暴走的是他反叛的意 识形态，他把政治、神话、世俗宗教、心理学等成分一一编进故事中又能维持其高速度的前进，在其漫画版中这一功力犹为明显，在这一点上能与之匹敌的，也就惟 有宫崎骏的《风之谷》漫画版了。要从哲学上分析，押井守和大友克洋都是存在主义者：一个强调异化和迷惘，一个强调选择和行动。　相对于“暴走”，飞翔当然 来得更为逍遥，逍遥一方面带来从容和信心，一方面带来妥协和逃避，宫崎骏拿着的正是这样一把两刃剑，因此在宫崎骏的失乐园里 ，有更多的拥护者和支持者。所以，宫崎骏及其动画才会被世界认可并永存在人们心中。